姚策错换人生28年最新消息:河南大学淮河医院同意赔偿

错换人生28年涉事医院同意赔偿

近日,法院反馈了河南大学淮河医院的《最新调解意见》,医院同意“姚策错换人生28年”最多不超过60万赔偿。

此案代理律师周兆成向记者证实了此事,并透露就目前姚策身体状况,医生曾告知姚策换肝可能性很小,得知调解结果后,姚策写了《绝笔信》。

周兆成律师称,他从姚策的家人处了解到,目前姚策的病情已经非常的危险,由于其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医生告诉他已经无法换肝了。

“姚策爱人熊磊偷偷告诉我,姚策现在疼痛非常强烈,止疼药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每天都要靠注射大剂量的吗啡来缓解疼痛。不管吃饭或者喝水都会疼,每天上午输液到下午五六点,疼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也疼的下不了床。”周兆成律师称。

姚策生母杜新枝称,由于目前姚策的全部治疗费都是依靠公益平台的募捐,募捐款只能用于姚策治疗,姚策的爱人没有工作,在全职照顾姚策。所以目前姚策家生活压力非常大,姚策爱人靠信用卡以及花呗借款来生活。

周兆成律师称,法院近日反馈了河南大学淮河医院的《最新调解意见》,医院同意最多不超过60万的赔偿,医院这个方案让姚策绝望。因为上次姚策去开封参加完庭审去了河南大学淮河医院,姚策得到院方的承诺一定会帮助自己。“但是,现在过了两个月,医院不仅无动于衷,而且抛出这个刻薄的方案,所以,姚策感觉自己再次被医院愚弄,所以才写了这封《绝笔信》。”周兆成律师说。

“作为姚策的代理律师,看着姚策的病情如此危急,我还是希望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能够早日宣判;同时,也希望河南大学淮河医院能够积极践行承诺,利用自身医疗机构的优势资源对姚策进行后续的帮助,在法院判决之后,如果姚策治疗费用不足,也请早日启动医院公益基金进行帮扶。”周兆成律师说。

错换人生28年事件

1992年夏天,两个即将临产的女人几乎同一时间住进了位于开封的河南大学淮河医院(原开封医专第二附属医院)。23岁的蒋艳丽来自江西九江,在卫生系统工作,特意回到开封父母家待产。29岁的张萍来自河南驻马店,和丈夫一起开餐馆,同样是回开封老家生孩子。

两个孩子诞生前,两家人都对两个小生命寄托了最美好的愿望。

蒋艳丽买了一堆交响乐磁带,希望孩子能够遗传自己的音乐细胞;闲暇时,她还会一页一页翻辞海,为孩子的名字选了一个“峣”字——高大英俊的意思。

张萍要生的是二孩——此前的大女儿,出生时因为脐绕颈大脑缺氧,后在智力方面出现了障碍。所以,这一次她选择在全开封最好的医院剖腹产。

两个女人住在淮河医院的同一间病房,大约20平方米,淡黄色的墙壁。蒋艳丽住在12床,她记得,病房里住了三名产妇,“听说有一个是(乙肝)大三阳,我没和她说过话,这么多年没什么印象了。”

所谓的“大三阳”,正是住在旁边的张萍。

1992年6月15日下午5点,经历了一天的阵痛后,蒋艳丽的儿子是顺产,先出生,体重七斤多。医生抱着给蒋艳丽看了一眼,“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手上有个手环,写着12床。” 丈夫姚林当时在九江的部队工作,第二天才匆匆赶到。他在走廊里看到了护士抱着的宝宝,第一印象是“瓜子脸,红红的”。

几小时后的6月16日上午9点,张萍的儿子也出生了。这是一次成功的剖腹产,但张萍没有看清孩子出生那刻的模样。丈夫郭海在产房外看到了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也没法说像不像父母”。

因为奶水不够,除了孩子出生的一刻,蒋艳丽住院期间只给孩子喂过一次奶、见过孩子一面。第二次见到孩子时,她自己昏昏沉沉,只记得孩子闭着眼。

张萍剖腹产后伤口疼痛,动都动不了,两天后护士才抱着孩子来帮她催奶。“那次见孩子的时间很短,过一会儿就抱走了。”

蒋艳丽孩子出生的第四天,脸上出了疹子。蒋艳丽觉得医院不干净,带着儿子坐着三轮车出院回家。她抱走的那个孩子被裹在一张粉红色的小被单里,后来被父母起名叫做姚策。

几天后,张萍也出院了。她和丈夫郭海给儿子取名郭明。

姚策随父母从河南驻马店返回江西九江,在那座长江边的城市里一点点成长。他的父母都在当地卫生系统工作,家境小康。对于这个孩子,包括外公外婆、大姨等在内的一大家子都倾注了无尽心血。用蒋艳丽的话说,全家人对姚策宝贝得不得了,“想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姚策两岁半时,意外发生——他在幼儿园入园体检时查出了乙肝。父母想不明白,家族里又没有乙肝史,孩子从哪里得了这个病呢?他们想到的唯一可能是打疫苗时,针管感染导致。蒋艳丽为此自责了好几天,一直以来,她每天都把姚策使用的奶瓶、小碗等放在煮沸的开水里消毒。她还特意向单位请假一年,全心全意照顾儿子。

但姚策的大姨起了疑心,“我当时怀疑会不会是抱错了?因为姚策和家里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你别扯了,姚策病了咱们就全力以赴给他治病。”姥姥把大姨的疑心压了下去,“姚策这么可爱,抱错了也不换。”

千里之外的驻马店,郭明也在成长。

在郭海看来,郭明和自己很像,圆乎脸、走路外八字,就连性格也是一模一样,“没脾气,肉得很”。亲戚们也没发现任何问题,时常会说“你看郭明和他爸爸长得多像”。

与一直稳定生活在九江的姚家相比,多年来,郭海、张萍夫妇辗转于郑州、开封、驻马店等地,有时卖卖水果,有时开开餐馆。郭家的日子算不上宽裕,但也不算拮据。

4月30日上午,驻马店郭明家小区楼下,张萍(右二)和几位亲友聊天,即将启程。郭明记得,上小学时,父亲曾靠三轮车拉客养家,早出晚归,回家时自己常常已经睡着了。即便如此,父亲几乎每晚都会带回一些零食,悄悄放在自己的房间里。“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我们家条件一般,也确实没法富养儿子。但我们的爱从没打过折扣。”郭海说。

就这样,28年中,两个互换人生的孩子各自在呵护中长大。

姚策的乙肝从大三阳转到小三阳,读医、做电商、娶妻生子,生活越来越美满。家里的婚纱照、倒挂的“福”字、手机屏幕上孩子的照片,无不承载了他对未来的美好想象。

2017年,郭明成了一名派出所辅警,如今儿女双全。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努力备考,争取成为一名有编制的公安干警。

就在两个家庭的生活缓慢向前时,意外首先在姚策身上发生。

2020年2月16日晚间,姚策突然感到上腹部疼痛,直掉眼泪,疼痛继而蔓延到肩部,甚至整个后背。医院检查后发现,姚策肝部出现了一块阴影——那是一颗约14厘米的肿瘤,几乎覆盖了整个右肝。经进一步检查,确诊为肝癌晚期。

蒋艳丽记得,听到“肝癌晚期”的那一刻,“就像是一个棍子打过来,把我打蒙了。”除了回到家中与丈夫抱头痛哭外,这个51岁的女人马上开始筹钱、找人、找关系,为儿子治病。

姚策要吃的进口药,一盒16800元,只够吃10天。姚林、蒋艳丽为此卖掉了家里的两辆车,换了15万;儿子、大姨、舅舅家的房子也都被挂到了网上售卖。担心九江本地的医院不够好,姚林、蒋艳丽就借了一辆面包车,拉着儿子到省会南昌看病。疫情期间许多宾馆不营业,夫妇俩又想省钱,就把面包车停在医院外的马路边,直接睡在车里。

2月的南昌很冷,那几天又下了雨,夫妇俩半夜被冻醒,只能拉拉盖在身上的衣服。有时两人睡不着就默默看着窗外,路灯是黄色的,树是光秃秃的,此外一片寂静。

3月中旬,姚策一家到上海求医,专家说可以考虑肝移植。蒋艳丽“扑通”一声给专家跪下了,只要能救儿子,她愿意捐肝,“一命换一命”。

拿到姚策的化验单时,曾在部队做过检验工作的姚林愣住了,“我和爱人都是A型血,孩子怎么会是AB型?”因为在遗传学中,如果父母血型均为A型,他们孩子的血型只能为A型或O型。

那一刻,他几乎确定了姚策不是自己的儿子,但又不确定姚策是不是蒋艳丽和别人的孩子。他把自己的怀疑压在心底,强装镇定,“一切都等回到南昌再说。”

姚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他并不在意,以为是爸妈记错了。

到了南昌,夫妇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姚策和蒋艳丽的DNA样本送去检测,结果显示:蒋艳丽不是姚策生物学上的母亲。

蒋艳丽说,最初知道真相的几天,甚至想到了死——“这头,孩子病得那么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那头,又不知亲生孩子是死是活。”

清明节那天,她早上6点就醒了,天还未亮,灰蒙蒙的。她一个人来到了山上的家族墓园,捧着一大捧黄白色的纸花,穿过细雨,路过泥泞。她在每位祖宗的墓碑旁都插了三朵小花,然后虔诚地跪下,上香磕头,嘴里念着“保佑孩子”。

“他不是在我们所里上班吗?”

自从想明白是当年在医院里抱错了孩子,姚林就走上了一条曲折、离奇的寻亲路。“我第一件事不是找我自己的小孩,而是必须要找到小孩的亲生父母,为了挽救小孩的生命。”

时隔28年,当年的淮河医院已经搬了三次家,如今位于开封市鼓楼区。姚林说,自己每次找到医院时,院方都说档案难查,需要多点时间核对。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再也等不了了。

4月7日是清明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姚林凌晨3点就醒了,清晨7点半就把车子停在了医院旁的马路上。车窗外刮着风、下着雨,他在车里紧盯着院内一座青瓷琉璃瓦仿古建筑的三层,东面的一扇窗户是院长办公室。

上午9点,窗户里白炽灯亮了,姚林见到了院长,院长同意查询档案、信息共享。在淮河医院档案的基础上,开封警方也参与了调查,档案和数据显示,1992年6月15日到19日蒋艳丽生产期间,共有9名新生儿在淮河医院出生,五女四男。四名男孩中,一人与父亲长相极其相似,可以排除,重点排查对象只剩两人。

与此同时,开封一家派出所的民警对姚策的DNA样本进行了数据比对。结果显示,驻马店的郭海一家最可能与姚策存在亲缘关系,郭海的儿子郭明或许就是姚林的亲生子。

除了这条信息,姚林还拿到了郭海的手机号,以及郭海、郭明两家的地址。与姚林同去的姚策舅舅当即拨通了郭海的号码,询问郭明的年龄、名字等信息,相约第二天驻马店见面。

电话另一端,郭海听得不明所以,以为是诈骗电话。郭海拉黑了姚林的号码,还取出了电话卡,姚林再也打不通了。

第二天一早,姚林带着姚策舅舅、淮河医院的护士赶往驻马店。但郭海、郭明两家都没人,郭海的手机也关机了,希望再次落空。

无奈之下,姚林在4月12日拨通了110向警方求助,并在110的指引下前往驻马店某派出所报案。谁也没想到,在这间派出所里,神奇的转折出现了——接警民警帮忙在公安系统内网搜索了郭明的信息,郭明身份证上的彩色照片刚一弹出,边上的派出所所长说话了:这小孩不是在我们所里上班吗?

郭明是这家派出所的辅警,已在此工作3年。当天下午快6点时,他被叫回了所里。

远远地,姚林就看到了这个一身黑衣的大小伙,一米八的大个,很壮实。郭明一进门,在场的民警便发出感叹“怎么会这么像!”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郭明和姚林一样高大,浓密的眉毛带着锋角。

时隔28年,这是姚林第一次见到亲生儿子,他紧张得说不出话。民警向郭明介绍情况、出示证据时,姚林把手机放到了胸前,悄悄记录着父子相见的全过程。

然而对于郭明来说,一切都太过出乎意料。两天前,父亲郭海接到寻亲电话的事他知道,是他让父亲把那个号码拉黑的。但两天之后,医院的档案材料、警方的DNA匹配记录全都摆在眼前,身为一名警察,他知道如何判断事情的真伪。“整个人都懵了。虽说内心有抵触情绪,却又意识到这不太可能出错。”

后来,姚林带着郭明的DNA回到江西。高铁上,他死死地攥着装着DNA拭子的公文包,左手累了就换到右手。检测结果出来的前一天,他紧张得在家里踱步。

几天后结果揭晓,鉴定中心的人告诉他——“是亲生的”。

与姚林夫妇的兴奋不同,自从见过亲生父亲后,郭明一直为如何向郭海、张萍夫妇说明真相而苦恼。他说等待DNA检测结果的几天,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他一下子瘦了5斤。

那几天,父母几乎天天来家里看孙子,他却要装作若无其事。

妈妈张萍刚刚做过肝病手术、身体不好,爸爸郭海也60多岁了,“不能让他们受到突然的心理刺激。”

背着养了自己28年的父母,4月17日,郭明与姚林、蒋艳丽夫妇在驻马店高铁站见了面。此前看过照片,双方一下就认出来了。一米六的蒋艳丽踮着脚尖,抱着一米八二的郭明大哭。

对着这个28岁的儿子,蒋艳丽端详了很久,她说“有两分钟那么长”。她用手指摸了郭明的眉毛,“像老公”,又摸到鼻子,“像我”。蒋艳丽感觉,郭明的手都和自己一样粗粗大大,两人的手慢慢贴在一起,手心相连。

“就是我儿子!”她很有信心,这个儿子就和她怀孕时从辞海里查到的“峣”字一样,高大英俊。

那天晚上,姚林夫妇到郭明家吃饭,郭明的妻子、一双儿女都在。郭明的妻子做了一大桌子菜,平时很少喝酒的蒋艳丽连喝了两杯白酒。

郭明心里很着急,他知道姚策病情严重,亟须救治,决定第二天向父母摊牌。除了通知已经得知真相的舅舅,请他到家里应对突发情况,他甚至为年迈的父母准备了速效救心丸。

4月18日,郭海、张萍像往常一样来儿子家看孙子,郭明找个理由将身体孱弱的母亲支开了。面对父亲,他从之前寻亲的“诈骗电话”谈起,一步步讲出这几天的经历,最后说到了DNA化验结果。“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变,养育之恩就像亲生父母一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们身边。”郭明告诉父亲,你只是在九江多了一个儿子,还有孙子,“这是很幸福的事。”

听着儿子的话、看着儿子拿出的证据,郭海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惊讶之余,他开始伤感,三次离开郭明家又三次退了回来,“老伴刚做完手术没几天,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回家的路上,郭海骑着电动车泪流不止。一进家门,他就径直走到洗手间,擦洗脸上的泪痕。独自待了20多分钟,郭海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张萍却看出老伴神色不对。多次追问后,郭海终于道出实情,两人一边哭一边商量如何应对:姚策病情紧急,救人要紧。

那天晚上10点多,郭明将姚林夫妇从酒店接到家中,四位老人初次见面,开始有些尴尬。蒋艳丽说,郭海、张萍夫妇脸色僵硬,似乎有些抵触,好在两家都希望姚策病情好转,气氛才融洽起来,“能理解,他们养了郭明28年,又是这么好的孩子。”

4月25日,在那场会面的一周后,远在九江的姚策从新闻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他终于明白,最近两个月,从来都比同龄人更显年轻的父亲,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沧桑:头发白了、少了,眼眶里都是血丝,连衣服都穿得不齐整了。

他看到了妈妈蒋艳丽和郭明在高铁站外相拥而泣的照片,心里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就是,自己依靠了28年的人,突然就不是自己的父母了。你靠了28年为你遮风挡雨的墙,突然发现那是别人家的。”

姚策得知真相的当晚,蒋艳丽无意中和他聊起郭明,“很优秀”。她还分享了自己搂着郭明儿女的合照,说孙子不过一岁多,就会背唐诗了。蒋艳丽想得很简单,她觉得姚策和郭明是兄弟、是亲人,她在向儿子介绍家里的新成员。

一次,郭明给蒋艳丽打电话时,姚策无意中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儿子”。他把手机递给蒋艳丽就离开了,此后蒋艳丽和郭明再通电话时,他会刻意回避。

那段时间,理性和感性不断撕扯着姚策。他从不怀疑父母对自己的爱,也能理解父母对郭明的亏欠和爱,“这是人之常情”。但另一方面,听着父母对郭明的夸奖,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爱吃醋的小孩,“就像父母生了老二,老大也会不开心,也会争宠。”

与姚策最亲的大姨,发现外甥有些不对劲。

4月25日晚间,大姨打通了姚策的电话,姚策在电话里止不住哽咽。大姨只能安慰他:“如果父母对你不好,我和姥姥绝对不会答应。”

挂下姚策的电话,大姨转而拨通了蒋艳丽的号码,她提醒蒋艳丽“有些话过去可以畅所欲言,现在不可以了,他会理解成别的意思”。姥姥知道后,也把蒋艳丽骂了一通,“你们现在不要想着找到了亲生儿子,我们还是认他。”

从那以后,蒋艳丽夫妇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对两个儿子的分寸。在姚策面前,他们再也没有提起郭明;对姚策的关心也是既不能少,也不能多,不能显得过分亲密。每天清晨6点,姚林会骑着小电驴给儿子买排骨炖汤,蒋艳丽则会整天关注医院的进展,帮姚策筹钱。

4月25日,姚策得知真相的当天,郭明就在电话中向他描绘了一幅美好蓝图:两个小家会变成一个大家,互帮互助;两边的父母退休后,可以到江西、河南轮换着居住,甚至找个居中的城市一起生活;郭明和姚策也会像亲兄弟一样,照顾双方父母,共同承担赡养双亲的责任。

姚策有些担心,他怕自己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他的病情意味着高昂的治疗费用,很可能成为两个家庭共同的负担。

“在双方的家庭里,我本来应该是生力军、冲锋队,可我现在出不了力,甚至变成了后面的包袱,他们得拖着我前进。”姚策说,这是让他最痛苦的一点。

他继而想到了自己对姚家父母的亏欠。“他们之前就知道(我不是亲生儿子)了,还一如既往地对我好,还更加不能索取了。我肩上的担子和负疚感很重。”

另一个担心拖后腿的人是张萍。和姚策相似,她也患有肝病,十几天前才做过手术。与姚家相比,郭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

自从姚策得知真相,两家人就在为重逢做打算了。姚策身体虚弱,不适宜长途旅行,郭海、张萍、郭明决定从河南前往九江探望。

4月30日凌晨5点,郭海、张萍夫妇首先从郑州启程。他们计划先到驻马店与郭明会和,之后和郭明及其妻子、儿女一起,自驾前往九江。

父母还没到,郭明就准备好了,小磨香油、开封菜籽油、铁棍山药、大红枣……给亲生父母和兄弟姚策的河南特产,塞满了后备箱。他回忆起数天前与父亲郭海初次沟通此事时的情景,“猛一下就是不敢相信,我父亲接受不了。他更多就是可能想养育我30年了,我和父母感情非常深。”

由于张萍身体不好,522公里的路途需要不时停车休息,一行人走了整整9小时。郭明5岁半的女儿有些兴奋,“马上就要见到新奶奶了。”

傍晚6点多,郭明一家抵达了九江的酒店。刚一下车,张萍便泣不成声。在亲属的搀扶下,她缓缓走入酒店,一见到姚策便和他拥抱在一起。她发现这个亲生儿子比照片上更帅,“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与张萍相比,姚策冷静得多。他希望能以“最健康,最积极,最活泼”的状态见到亲生父母,真到了见面的时候,他一边安慰张萍,一边与郭海聊天。

很快,姚策也见到了与自己错换人生的郭明。在两家亲属和媒体的簇拥下,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紧紧抱在了一起。

面对这些“从天而降的亲人”,姚策颇多感慨。他本打算领着他们去庐山看看、去鄱阳湖走走,但碍于疫情,他只希望着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和他们培养感情,手牵手地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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